凡煙小說

第 2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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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他是看不見的。但他如此相信,那些落下淚水總是清澈。

在桫摩被囚禁的第十年開春後第一個下雨的日子。

蒼蘭終於見到桫摩的眼淚。

桫摩也見到一個長著翅膀的冷艷天使。

一束強烈的光線照射,他的瞳孔開始不由己的縮放。她高佻的身型,清瘦而

迷人,一對豐盈的酥胸藏在藍色鎧甲之後。腰身纖細,完美的腿型配上高桶銀靴

,那是他的姐姐,他是知道的。他還是讚嘆造物的惟美。

她並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地為他解開鐵索。

他距離她最近的時候只有一張白紙的厚度,她彎下腰,不經意觸到她的胸甲

。他竟可以感覺她的心跳。

“姐姐……”

她未應他,只是撥開他蓬亂的發,擡起他面龐,端詳然後凝囈。

她的手心冰冷,從他眼角流出的那滴淚落下來,劃過她手心,竟有了親切的

體溫。她輕輕喚他的名字:“桫摩。”

“桫摩……”

桫摩笑了,他看見她背上那對白色的翼。“翅膀,天空的翅膀,姐姐。”

“或許,桫摩。它本該是屬於你。這一切是個意外,桫摩。對不起。”

桫摩站起身,面向分外明媚的天光。把自己的右手放在心臟,他說:“不,

姐姐。你是……這天空的主宰。”

她向著光線走出去,桫摩立在姐姐的陰影。他想像得出她張開翅膀淩厲地飛

翔,她臀部美麗的曲線,就像初日的月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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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…

那一天,桫摩重獲了自由。這本是值得紀念的日子,卻因為蒼蘭的驚艷亮相

,紊亂了他的呼吸心緒。

在廿年之前。他和她曾在同一處子宮彼此取暖。童年時分,也曾同床睡眠,

記得當他焦急哭鬧,她會像母親那樣將他入懷中。

歲月如歌。在他重見天光的那日,面對這樣一位絕色的姐姐竟在突然之間不

知所措。而那對翼,那是天空城主宰的唯一象征。只有被定為真命天子的人才會

被賜予這潔白尊貴白羽。

神之庇佑。

曝見的時候,他開始憎恨這命運的玩笑。眼前突然現出無邊黑暗中的某一盞

燈。

“三年前,在極地冰城‘尼拘摩羅’……”

“你為父皇母後血了仇?”

“是的,桫摩。當巨雀劍沒入蛇帝心臟的時候,天空現了閃電。我看見父皇

和母後在另一個世界含笑,剎那之間,背膀之上竟曝生出這對白羽。”

“當……當時……是怎樣……”桫摩頓了一下:“當時,父皇和母後是安詳

的嗎?姐姐。”

“是的。安詳。我的桫摩。”

她的面孔是冰雪純白,銀灰色的眼眸猶如寒潭靜水的光澤。

她的頸高貴修長,鎧甲是天空的藍。

她是天空城絕色的女皇,舉手投足盡是典雅氣質。

她的小腿那樣勻稱迷人,穿上一雙銀色高靴,颯爽英姿,也美艷至極。交疊

雙腿的姿態,裸露出大腿白皙的肌膚,也恰到好處的隱去短裙下的幽微。鞋跟太

精美,反射出冷艷的金屬光芒。

當她轉過身,他開始細賞她完美的腰臀。向上是更加完美的腰臀,貼合著短

裙的剪裁,線型與弧度如此精妙的結合一體,無從挑剔。

他亦迷戀她的步態,細致到腿、臀、腰、臂的每一次輕微擺動。而那一雙翼

,他越是看得清晰,帶著驚懼意味的視覺審美,卻又含有無限敬畏。

桫摩沈默著,然後微笑,神情專著。

“姐姐,你是……我的驕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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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…

童年的時候,他曾如此熟悉她的身體。而現在,當她以如此優雅的姿態在皇

座上交疊雙腿的時候,桫摩卻有些不敢正視她。

她是聲音是悅耳的,卻有著冷冷的威儀。

因為她擁有著那對神予的翼。

“桫摩。”

她喚他的名。

“大祭司指你是滅天邪魔。”

“唔……姐……陛下,我……”他清了嗓音,再以極快的語速說道:“無論

是魔非魔,父皇母後因桫摩而死。這是桫摩的罪孽。那日那景,是桫摩終此一生

無限懺悔和永難逃脫的心債。”

“多年前孩童過失,我常常亦祈告神明寬恕。”

她打斷他,他又打斷她:“不。神魔的執念,俱是心生。縱在一念,是我非

我,亦神亦魔,這些……卻並非陛下能予界定。”

“桫摩,你否是怨恨大祭司降你十年刑罰?”

“不。陛下,這十年來桫摩無一日不在深省,惟恐走火入魔,枉負大祭司的

善念。”

“桫摩,這十年我亦無一日不在掛念。每次冬天風寒雪降,都想為你加衣,

送去蓮羹。可大祭司卻是阻攔,指你為滅城之魔。無論親人也好,陛下也好,你

的話在我聽來也是心亂。”

“姐……陛……你……”桫摩握緊成拳,眉心滲汗。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
蒼蘭保持在優雅冷傲的坐姿,淺露笑顏,刻薄淡定。

巨響。

是桫摩揮拳轟裂了地上的玄武巖。再又雙手抱頭,歇斯底裏的嘶吼:

“我——不——是——魔!”

一念錯失換來十年禁錮。太過長久的淩遲,桫摩早已遍體鱗傷。當他的傷口

再次被裸露刺激,他便像瘋子一般宣洩癲狂。

僥幸這場癲狂並無其他人見。所以蒼蘭依然游刃有餘。她走近前,捧起弟弟

的面龐,輕吻前額。

就像幼時安慰他哭泣,撫摩他後腦濃密的烏發,一遍一遍,她那柔美的手指

恰到好處。微笑,卻非淺嘗。她像每一個幹練的姐姐一樣,努力讓情緒激動的男

孩回覆平靜。

她說:“桫摩,我們的同生的姐弟。桫摩從前是天空最好的皇子,只是他犯

了錯。”她說:“我們都原諒他。”

她讓他枕在她柔軟的胸部,希望給他寧靜。

他在她的懷抱就像一只受傷的小獸。而在她的眼中,桫摩總是十年禁錮之前

,那個倔強愛哭的小孩。

她就這樣把他放在懷中,觸摸他的發膚,告慰十年的相欠。

“桫摩不是魔,是好弟弟,是天空的救主。桫摩。”

皇座邊,女皇蒼蘭跪著的,桫摩一直趴在她大腿的鎧甲,她一次次數著他的

心跳。直到他睡著。

她把背上的翅膀前傾,合並成最小的角度。那像一床被褥的包圍,希望他可

以感到暖。

這日乍暖還寒天氣,斜雨降落。連綿細密。

這幕十分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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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…

在大祭司的葬禮,桫摩面相茫然。再無表情。

大祭司的屍體被裝在青藤的吊籃,七十七只海鷗銜著吊籃緩緩地從阿耜羅崖

起飛,白色和粉色的花瓣隨風飄灑,灰黃天色,蔚藍初月。

月華迷戀大海,蒼白浪花映上一片光色。空氣中充滿海水氣,海鷗銜著吊籃

飛離天空之城。汪洋上飛度。

“我不是給大祭司下跪,而是給眾生下跪。”

這個飛翔國度,奏演告別的笙簫。

迦樓桫摩走近姐姐身側,扶她起。

晚風蕭條,春天似秋。蒼蘭的一頭黑發共衣鬢翩起,他見她的眉心帶著躊躇

,神形亦憔悴。長發飄起來撩在他面上是癢。

“姐……”

“我殺他並非為你,而是天空的未來。”她的眼眸是和他一樣的灰色,“是

的,桫摩。大祭司是為我殺。”

桫摩呆立少息,後跪拜。“而是天空的未來。”他重覆。蒼蘭幽嘆而已。

“姐,這是……我的罪。”

靈歌是悅美的,新夜的天空也是寧靜。海洋安詳地像是大祭司的恩慈。然而

也當想到驚濤駭浪的日子。那排山倒海的水墻,天地將傾,留下白骨靈歌。

人散的時候,桫摩和蒼蘭一直留在斷崖。峭壁嶙峋,淵面空虛。

低下頭去,望見諸水集結成海,浩瀚無邊際。

月色下漂浮的點是大祭司的靈窟。海鷗追隨著飛,紛紛的花瓣已散盡在風中

和海水。不知所蹤。

“它張開雙翼,達萬米長。斷崖只在它身體邊緣的一塊骨突之上,小的時候

,我們曾在這裏望海。”蒼蘭對他說。

“看海的時候,唯一覺得蒼茫。那麽多理想和生命都匯集成海流,方向也紊

亂。桫摩,當我有了一對翼,突然發覺海天並不是如此美滿。天是家園,卻非歸

宿。”

她接著道:“歸宿不可以是孤僻。桫摩,當我,我們死去那天,浮沈海面,

也會有這鮮花和飛鳥葬?”

他沈默。遠處懸浮的點漸去漸遠,彼此落淚。

“姐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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